我希望不要和你坠入爱河。

摘要: 除非我们把我们一半的生命奉献给他,否则,又怎么能说爱呢?

09-06 19:43 首页 微杂志


凡是你感到自身独具,别处皆无的东西,才值得你眷恋。既要急切又要耐心地塑造你自己,把自己塑造成无法替代的人。——纪德


你看过詹姆斯·马什导演的电影《万物理论》吗?


在《时间简史》的译者序中,译者这样描述霍金:


“译者于1979年第一回见到他,那是一次参加他领导的小组的讨论班时,门打开后,忽然从脑后响起一种非常微弱的电器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的人斜躺在轮椅上,他自己驱动着电开关。我尽量保持礼貌而不显得过分吃惊,但是他对首次见到他的人对其残废程度的吃惊早已习惯。他要很费劲才能抬起头来。在失声之前,他只能用非常微弱的变形的语言交流,这种语言只有在陪他工作、生活过几个月后才能通晓。他不能写字,看书必须依赖于一种翻书页的机器,读文献时必须让人将每一页摊平在一张大办公桌上,然后他驱动轮椅如蚕吃桑叶般逐页阅读。人们不得不对人类中居然有以这般坚强意志追求终极真理的灵魂,从内心产生深深敬意。”



不要说亲自面见,就是在屏幕上看到,人们也难免吃惊。这样一个在几十年前就被渐冻症宣判死刑的人,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人们很难从霍金的著作里找到他真实的生活痕迹,他结实地隐藏在他的理论背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个词都禁得起反复推敲,他是真实的智慧体,就像科幻小说中的那样。但,越是这样严丝合缝,人们越是好奇,这样一个高度残废的人,他的私生活到底什么样子。



从这个角度看,这部片子是部非常不错的。当然,我们早已听说过许多关于他的论断,比如自负、自私、虚荣,极度渴望名声和金钱,但是,这些言论在这部片子面前要显得苍白得多。因为,它们指向的是一个靠思想征服了宇宙的男人,而他扭曲的身子正躺在轮椅上。他从未对这些言辞做过什么回应,而只是不断地向世人抛出令人尊敬的信号。


20多年,他参与Pink Floyd唱片的录制,为《Keep Talking》献唱过一句:曾经数百万年,我们活着,全如鸟兽。在他们今年的合作中,他的独白增加了一倍还多。不仅如此,他还在14部影视剧中出演过他自己,比如《生活大爆炸》、《星际旅行》以及《辛普森一家》……他的《时间简史》让他名字普遍如一个专有名词,他超乎常人的乐观为他赢得了更广泛的声誉。在公共视野里,人们从未看到霍金袒露过内心,唯有的感情流露,霍金献给了他的前妻,他说:“真正使我生活发生改观的是我和一位叫简.王尔德女士的订婚,这使我有了活下去的目标。”



这部电影的编剧之一正是简,离婚后她一直保留着霍金的姓氏。电影的内容跟她的自传作品《音乐移动群星》大致吻合,只是对于夫妇二人的关系表露得更加含蓄。霍金被诊断ALS时,他跟简正在爱恋中,那个时候他幽默机智,聪明非凡,为了博得霍金的赏识,简时常也脱口而出几句诗歌,然后向着他抬起高傲的头,她用艺术挑战他的智力,像一个渴求赞美的孔雀,向他打开她的屏。霍金听完报告受到启发,总是兴冲冲跑去找简,他说上半句,她就用下半句回应,他说出的是简单而优雅的公式,她就念出是中古世纪的诗,他谈起宇宙起源,她幻想时光倒流,他俩简直是艺术和科学完美的相遇,对女人来说,一个男人向她敞开头脑要比敞开心怀更令她动心,何况,这不是一颗简单的头脑。



得知霍金还有两年好活,简毫不犹豫地选择嫁给他。她说:“我想要跟你白头到老,不过不能,那就有多久,就多久。”这场婚姻直接挽救了霍金的性命,使他有了活下去的目标。也许,简的这个举动不仅仅出于爱,还有女人为男人牺牲、奉献的心理,她们的母性情怀让她们很容易在面对困境的时候,做出牺牲自己的选择。她以为,他们的婚姻只有两年。起初,她用尽一切办法保持镇定、优雅、乐观、幽默,她为他生下两个健康的孩子,甘心情愿地做他的爱人、秘书、保姆、护士。但是,霍金身体的逐渐衰退把她折磨透了。从不能控制手脚,到只剩三个可活动的手指,他们幼小的孩子要面对父亲可怖的面容,和母亲的愁云惨雾,这个家庭不再是一个快乐的家庭。为了缓解简的压力,丈夫霍金同意音乐家乔纳森过来帮忙,这意味着,他默许了简和乔纳森的恋情。电影把这一幕表现得非常凄凉,面对烦躁的妻子,无奈的霍金摇着他的轮椅默默地回到了房间,他们没什么争吵,入睡前,他朝他说:“如果你压力太大,我不反对有人过来帮你。”他声音很低,眼睛望向床上妻子睡觉的一边,眉毛塌下来,整张脸看上去如同一张死人的脸。



他努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绪,想尽办法解决能解决的事情,当朋友们一起为他庆祝时,他已经不能独自进餐,他看着朋友们谈笑风生,一个人离开房间,一点点移到楼梯旁,他上不去,就靠身子往上挪,同时不忘记跟楼梯上年幼的儿子打个招呼。


他一直在笑。他跟妻子的情人共同拥有一个妻子,在一段时间里保持着令人吃惊的“愉快生活。”直到他的贴身护士打破平衡。他们分手的方式也非常平静,他礼貌地对她说:“我已经邀请了伊莱恩和我一起去美国旅行。” 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回说:“史蒂芬,我爱过你。我尽力了。”


“多少年了?”他问。


“他们说,两年,可是,过了这么久。”她说。



两个人同时哭了。霍金的脸更加怪异,他用眼睛哭泣,眉毛拧成极度痛苦的形状,但还是绅士地隐藏起几十年的孤独。他说:“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他渴望用他的方式给他的妻子安慰,电子合成的声音却无法传达他的心情。


我们无法体会这个向全世界传达积极的生活态度物理学家,一个人怎样用好奇心对抗枯索的人生,还有那些流言蜚语,我们也无法体会支撑霍金以及三个孩子的女人,怎样怀着杀死自己的厌弃心,熬过艰难的岁月,当他们从彼此的生命离开,找到新的支点,他们生命所创造的奇迹本身成了我们的信仰。



当霍金被问及上帝的时候,他略微停顿,然后坚定地回答:


“显然我们只是灵长类动物的高级品种,生活在一个很小的星球上,而它在绕着一个很普通的恒星公转。在它的外边缘,它只是千万亿个星系中的一个。但是,自从人类文明诞生以来,人类一直渴望了解世界潜在的自然法则,应该有什么很特别的边界。但是,还有比没有边界更特别的吗?人类的努力应该是没有边界的。我们千差万别,不管生活看上去有多糟糕,总有你能够做的事情,并且能够成功。有生命的地方,就有希望。”


我终于理解了这个剑桥绅士全部骄傲和勇气的来源。



简·霍金著有《音乐移动群星》一书。


在这本厚达610页的新书里,简·霍金历数了与这位著名的天才一起,与那种同样著名的变异性疾病斗争的艰难岁月。她敞开心扉,坦言感受。一方面,她称其前夫为“全能的王”和“精妙的导演”,另一方面又这样写道:“感受对某个有着大劫难牺牲者身体和婴儿般不能回绝的需求的人的渴望,正变得非常困难,甚至是非常地不自然。”


简生来有一种乐观的品性,但生活变得越来越令人厌倦。在公众的注视下,简时常感到难以承受的巨大压力。她痛苦地写道那张“没有一点儿关心和体谅的公众冷酷的脸。”她的丈夫需要24小时一刻不能分心的护理,三个孩子需要母亲的照料,全世界都在看着他们,完全没有一点儿喘息的机会。


出于情感和生理上强烈的欲望,她从1985年起开始有了外遇,对象是他们家的一个朋友,音乐家乔纳森·海耶-琼斯。轮椅上的霍金默许了这种关系。简回忆起那段沉重压力之下的婚姻生活,巨大的失望和沮丧常常让她陷于痛苦之中而难以自拔。她形容自己像“一个脆弱的空壳,孤独而易碎,只被我小时候要投身河水,溺死在失望的泥沼中的想法所包围,我带着绝望的潜在的自杀念头祈求帮助。”但她除了将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延续下去之外别无选择,“我不能扔下斯蒂芬一走了之。”


1985年,也就是是简和海耶-琼斯开始恋情的那一年,霍金感染了肺炎,生命再次危在旦夕,绝望的简差一点关了她丈夫维持生命的机器,好亲手结束这一切。但我们最后看到的是,两人最终理智地选择了分手。与霍金离婚后的第6年,简与乔纳森结为夫妇。


现在,简仍然在用她前夫的姓氏,那是25年共同生活留下的印记。书的封面就像是简送给霍金的一张圣诞贺卡,在绚烂的星空背景上摆放着他与霍金以及孩子们的照片,那是远离痛苦现实的真正快乐的回忆。在这些照片的中央,则是他们两人的结婚照,霍金就像她的小弟弟,简是那么年轻而美丽,目光中充满乐观和对幸福明天的无限憧憬。看着这本书,想着主人公所经历的感情折磨,真让人唏嘘不已。

  

离婚多年之后,他们仍保持着友善的朋友关系。而且,也只有她有权利评价霍金。在书里,她说:“他非常固执,而且毫不掩饰地以自我为中心,但是考虑到他严重残疾,那些方面还是可以原谅的。他当然非常武断,时常疏于考虑而深深地伤害人,但是他绝不是故意残忍、心地狭隘或心怀恶意。尽管有证据表明他也有知识分子的傲慢,但他在品性上还是大度宽容的,特别是他表现出滑稽的幽默感时。”



除非我们把我们一半的生命奉献给他,否则,又怎么能说爱呢?


微杂志迄今已出版温瑶作品:

《流经我们内心的风景》、《你的脚步走在你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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